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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不封城不停工,快速大量检测稳疫情

来源:澎湃新闻  作者:  发布时间:2020-03-23   | |

       近日,韩国新冠确诊人数连日下降,疫情得到有效控制,韩国不封城、不停工,普通市民还可以正常生活,本文将介绍韩国的防疫措施。

  韩国防疫体系及措施

  韩国新冠疫情大规模爆发的转折点为2月19日。前期,韩国防疫重点放在境外输入的管控,后期开始对国内社区型传播进行严格管理。在前期暴露出各种问题后,韩国紧急升级防疫体系。

  1)紧急构建中央到地方的协同指挥系统。

  2月23日,韩国正式发布新冠肺炎疫情最高级别“严重”预警,首次由国务总理级别人士担任“中央灾难安全对策本部”的本部长,构建了以“中央灾难安全对策本部”为指挥中心的全国防疫体系;在中央,以“中央应急处理本部”(由保健福祉部长官担任本部长)、“政府支援本部”(由行政安全部长官担任本部长)共同协调管理;在地方,以各地区“灾难安全对策本部”为基盘。

  2)加强对外部输入病例及扩散的严格管理。

  除了在机场等入境口岸进行红外线体温检查,以及填写健康问诊表以外,还要求疫区入境人员设置手机自我诊断系统APP,每天上传自己的体温情况,进行自我管理。发现异常可及时与诊疗中心联系。

图:韩国自我检测APP的设置。来源:韩国疾病预防处理本部
图:韩国自我检测APP的设置。来源:韩国疾病预防处理本部

  有一个细节,对于到医院就诊和到药店买药的有症状患者,需要提供海外旅行证明。看网络系统与出入境记录是否自动匹配,以确认患者是否来自疫区。

  3)初期发现后的措施:“鉴别诊疗所”。

  为了防止大规模扩散,初期发现十分重要。韩国政府设立前期“鉴别诊疗所”,对大量人员进行快速检查。鉴别诊疗所是针对怀疑自己被感染,去医疗机构前,可以前去检测的机构。至2020年3月5号,以保健所和医疗机构为基础,共设立了627处 “鉴别诊疗所”。其中,586处可以进行直接取样检测。

  为避免交叉感染,韩国部分地区采取了“得来速”式检查(Drive Thru)。免费检查(包括外国人),检查结束后回家等待,检测结果会发送至手机。“得来速”检查点可以通过手机导航或拨打1339新冠疫情热线进行查询。

 图: “得来速”鉴别诊疗所。来源:韩国疾病预防处理本部
图: “得来速”鉴别诊疗所。来源:韩国疾病预防处理本部
 图: “得来速”鉴别诊疗所在韩国的分布(至3月10日)。 
图: “得来速”鉴别诊疗所在韩国的分布(至3月10日)。 

  4)检测方法快速有效,医疗系统完善。

  在韩国,新冠病毒的检测机构和委托检测机构共计81家。截至3月14号,韩国已有261335人接受了检测。由于检测机构和制药生产企业的增加,每天最大的检测能力由3000名(2月7日)扩大到1万名(2月20日),目前最大日均检测能力达17000人。检测结果也仅需6个小时。

  韩国具备这样的检测能力是吸取了2015年中东呼吸综合征的教训。2019年1月,韩国通过了《医疗机器法》修订案,导入紧急使用认可制度,发生例如传染病时,如果国内没有获得审批的药物及试剂,可将研发中的药物进行测评,给予临时许可。原本药剂药品上市需一年的审查周期,现在短短几周就可以投放市场。

  在1月28日到2月28日一个月内,韩国疾病管理本部对新冠病毒检测相关的42个公司的64个申请进行了审核,已经完成了19个申请的审查,其中,4个紧急申请通过,6个因效果不明被驳回,1个因无效被否定,剩下8个仍在等待。紧急审查通过的4个产品已由韩国企业制造生产,3月9号公布的数据是,生产量达到15971kit(1kit可以检测25-50人次),部分已投放市场。

  在遭受2009年H1N1、2015年MERS两次冠状病毒侵袭后,韩国政府重新设计了紧急情况系统,并在全国各大医院和地方保健所都配备了RT-PCR检测装置。在这次疫情中起到了迅速诊断的作用。

  5)传染病学调查和隔离接触者阻止疫情扩散。

  当有确诊患者出现时,迅速查找感染源,隔离接触者。通过信用卡消费记录、CCTV监控调查、手机位置信息确认确诊患者的移动路径,帮助一般市民确认自己是否有接触可能。当发生集体感染时,中央疾病管理本部派遣各支援小组,协助地方进行传染病学调查。

  根据传染病学调查确诊患者24小时内的接触人员,对他们进行居家隔离,对隔离人进行一对一管理 。禁止其14天内出国,违反相关规定,进行1000万韩币(约6万人民币)或者1年以下的刑事处罚。被隔离期间,政府提供隔离补助。比如,一个四口之家,只要有家庭成员需要居家隔离,政府将每月提供123万韩元(约合人民币7200元)隔离补贴(以韩国居民滕本登记为准,滕本相当于中国的户口本),具体数额如下表所示,政府审核后发放。

表:韩国政府对隔离人员的补助金额一览表。来源:韩国中央防疫对策本部
表:韩国政府对隔离人员的补助金额一览表。来源:韩国中央防疫对策本部

  6)数据公开透明及时,消除民众恐慌

  韩国互联网基础设施发达,让基于个人终端的各种宣传与管理成为可能。

  首先,韩国中央防疫对策本部每天两次通报最新疫情,推出抗击新冠疫情专用网站,将各种政策信息、数据信息、管理措施、注意事项都公布在网站上,公开透明“轰炸式” 地向国民传递及时信息。之前韩国就已建立短信通知的“灾难预警”系统,在韩国生活时常会收到,例如地震、台风、降温、雾霾等预警信息。

  其次,韩国每个地区都会向居民发送疫情动态,当周围有人被确诊时,手机端会收到信息预警。每一位确诊患者对应一个编号,在充分保护确诊患者个人信息不泄露的前提下公开。以蔚山市为例,市民可以在政府主页上查看本地区的最新疫情数据、确诊患者移动路径、诊疗医院和预防行动指南。

 图:韩国蔚山广域市新冠疫情主页。
图:韩国蔚山广域市新冠疫情主页。
 图:基于口罩库存的口罩购买信息APP (左图为首尔城北区某地,右图为韩国蔚山大学附近)。来源:手机APP截图
图:基于口罩库存的口罩购买信息APP (左图为首尔城北区某地,右图为韩国蔚山大学附近)。来源:手机APP截图

  此外,还有很多基于数据信息的服务。比如,出现民众排队买口罩时,政府迅速推出“五部口罩”购买方案,在各个地区药店,按照出生年份的尾数限购。随后,很多基于口罩库存的APP被开发出来。

  落实每项措施的细节

  韩国政府的防疫措施按照5个步骤进行,每个环节的工作都可圈可点:

  1)公开透明信息的“轰炸式宣传”

  对民众进行“轰炸式宣传”,让大家认清疫情真相,平息各党派的争斗扯皮,禁止大规模集会,集中力量防控疫情。前期混乱状态结束后,韩国民众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积极配合政府,自觉在家减少社交活动,基本出门都戴口罩,没有出现哄抢物资情况,生活正常。如果出现症状,绝大多数人自觉去“鉴别诊疗所”检查,提供真实信息。这都是建立在政府信息公开透明,对政策信任的基础上。

  2)检测大量病例

  当宗教团体出现大规模感染时,紧急划定大邱和庆尚北道为特别管控区,国家领导人坐镇大邱负责协调工作,防疫不封城,稳定民心。对该宗教团体进行超大规模筛查,对大邱采取特别支援措施,包括财政支持、军队支持、警察和医务人员支持。

  3)隔离感染者

  将中国的“方舱医院”经验升级为一人一室的生活治疗中心,隔离轻症患者。

  4)治疗患者

  除了全程免费治疗,还提供心理减压辅导。韩国疾病管理本部专门开通了“危机商谈热线”,患者及患者家属可以拨打02-2204-0001,隔离者和普通市民可以拨打1577-0199。

  5)消毒被污染环境

  由于新冠疫情对实体经济打击严重,尤其是餐饮业,确诊患者到过的餐厅,在网上曝光后都面临倒闭风险。韩国政府不仅对确诊患者到过的地点进行彻底消毒,而且发放安心“清净”标签,地方政府主动进行安心宣传,公务员带头到该餐厅吃饭,消除市民的不安情绪。

  此外,还有各种细节,比如在公共场所提供免费的酒精洗手液,可以看到韩、中、英语的宣传海报,对隔离人员以及受疫情影响的小业主提供的补贴政策等。

 图:蔚山广域市防疫安心实施图标及管理办法(左图),消毒后发放“清净”标签的餐馆(右图)。
图:蔚山广域市防疫安心实施图标及管理办法(左图),消毒后发放“清净”标签的餐馆(右图)。

  在韩华人如何看待韩国措施

  就这个问题,笔者专门采访了居住在首尔地区的高校老师,以及蔚山的华人华侨及留学生。目前,在韩的中国同胞基本分为三种情况

  1)长期居住在韩国的华人华侨

  对韩国社会有所了解,可以接触到当地信息,看得懂韩语,理解时事新闻。疫情在韩国刚出现时比较慌乱,有些质疑韩国政府的措施。随着疫情发展,生活恢复正常,相信韩国可以有效控制疫情,积极配合政府,自觉居家隔离,尽量不出门社交。由于韩国政府政策的无差别对待,无论是本国人还是外国人,都提供免费治疗,提供隔离补助,让很多人心里有底,不会慌乱。

  2)2月底之前入境的留学生

  学生们表示,入境之前最焦虑,纠结到底要不要回韩国上课,是不是要休学,当时选择非常困难,疫情一天一变。入境后听从学校安排,在学校统一隔离14天,期间由学校提供伙食、住宿,统一消毒管理。在韩国疫情暴发期间,正好在校隔离,所以比较安全。现在韩国疫情趋于缓和,中国家人的焦虑情绪有所缓解。

  3)短期来韩工作的中国同胞

  这个群体比较焦虑,因为看不懂韩语,只能通过国内新闻或周围朋友了解信息,很被动,也不了解韩国政策,总担心韩国不能控制住疫情。也有的面临签证到期、护照换发等问题,需要得到帮助。

  针对以上情况,华人华侨的地方自治团体起到了一定作用。在此次新冠疫情初期,韩国政府、各地区友好城市以及各地区侨团都为中国疫区捐资捐物,而在韩国疫情暴发后,侨民组织也积极行动,为当地中国同胞解决困难,解读韩国政策,克服恐慌心理,搭建中韩交流的桥梁。

图 蔚山华人同胞协会捐赠活动的新闻报道。
图 蔚山华人同胞协会捐赠活动的新闻报道。

  比如,笔者所在的蔚山华人同胞协会就发起了一次募捐活动,短短三天时间迅速筹集了2000万韩币(约合人民币11.7万元),主要用于帮助受疫情影响的困难家庭,也有一部分款项送到了大邱。蔚山市各区政府收到捐款后,表示非常感谢,尤其是来自本地中国人团体的捐赠,意义非同寻常,当地新闻报纸也进行了报道。这个报道提振了当地华人华侨的士气,传递了温暖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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