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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看着像杀猪的医生更有可能是好医生?

来源:吴主任微信公众号  作者:吴主任  发布时间:2020-04-28   | |

  塔勒布是一个让人矛盾的作者,众所周知他最畅销的书是《黑天鹅》,围绕“黑天鹅”这种系统性的风险,他写了好几本书,从巨大的文字量上看,啰嗦得很,翻来覆去就那点事,但也不得不承认塔勒布是个洞察力很强的作者。

 

  因为这种洞察,虽然不成体系(只不过是抓住一个点绕着写),但就会出现很多耐人寻味的结论。

 

  看过塔勒布那些书的人大概都很熟悉他对经济学家和政府官员的挖苦讽刺。特别过瘾,全球的主流经济学家都值得被嘲笑。“风险共担”问题在金融部门的官员身上是最典型的。

 

  比如美国的财政部部长或者美联储主席。当银行陷入破产危机时,政府用纳税人的钱把银行救了回来,财政部长会自己掏钱吗?不会。银行一切顺利,他们大把赚钱,可以公开给自己送锦旗,政策合理,调控有功;银行出事儿,抱歉,我们遭遇了百年一遇的“黑天鹅”事件。

 

  谁在真正地承担风险呢?是全体纳税人。后续的剧本也铺好了,谁的责任?只能是自由市场出来背锅了。在官方媒体推波助澜之下,公众很容易将每一次的经济危机都归罪于放任自由的市场。

 

  而事实恰恰相反,是政府的干预造成了各种贪污腐败,尤其是政府主导的救援行动,拿纳税人的钱兜底,大企业和银行们有恃无恐。这就使得整个金融市场的运行机制脱离了“决策者承担后果”的风险匹配原则,让市场上的众多玩家脱离“风险共担”,不承担风险的情况下做出决定并攫取利益。

 

  用经济学家弗里德曼的话说:“花自己的钱办自己的事,最为经济;花自己的钱给别人办事,最有效率;花别人的钱为自己办事,最为浪费;花别人的钱为别人办事,最不负责任。”

 

  作为一枚审视人类行为的重要武器,“风险共担”还可以用到前阵子君主制和民主制的辩论之中。今天不讨论孰好孰坏(这不重要),只是就风险承担说,过去某些国家的君主制,皇帝是承担风险的,他们的收益尤其包括了后代继承人的问题使得当政时期会严肃考虑这些部分。选举产生的官员则不然,任期内搞点出彩的成绩,成本和擦屁股的事以后再说,以后也就跟他没啥关系了。

 

  “风险共担”应用到生活的方方面面,去观察和思考会有更多有意思的结论。

 

  简单的比如说,你不要看一个人怎么说,最重要的是看他怎么做。十几年前富士康工厂几连跳,“血汗工厂”成为热词,不少媒体记者暗访富士康问工人的感受,苦不苦,苦。待遇好不好,不好。总之问出来的都是记者满意的。这种暗中调查毫无意义,因为“说”没有成本。除非富士康不让人离开,只要大门是敞开的,说明这是工人目前最好的选择(不考虑个人眼界问题)。

 

  塔勒布甚至把一些言论上升到道德层面,比如反市场的言论要分开看,有些令人钦佩,有些则是完全的不道德行为。简单说,一个生活在大城市里躺在沙发上喝着咖啡敲着电脑用智能手机表达反自由市场言论,这是不道德的,因为说这些根本没有担负成本。道德的反市场人应该立即搬到山洞里去,过着田园牧歌的大自然生活。这倒不是挖苦,这样的人很少,但有。西方有些厌恶工业革命和市场化的智者是真的过上了远离现代化的生活。言行一致,令人敬仰。

 

  至于网络上的各种杠精和妖怪就不说了,他们连昵称都可以随便改,发言毫无成本,所以基本上也就毫无价值可言。相反,公众人物的发言是有风险的。因此我们也看到多数公众人物基本上要么赞美要么闭嘴要么好消息不断。很多其实尽可能规避得罪疯狗们的风险。所以,塔勒布认为公众人物的首要美德是勇气,敢于得罪大众认知的勇气。

 

  “风险共担”在各行各业中起作用,当某行业因脱离“风险共担”而缺乏筛选机制的时候,该行业里就充满了形象逼真、满嘴术语的演员,而他们极有可能对这项事业的核心一无所知。比如学术界和金融界(身为成功的投资人和知识分子,塔勒布几十年如一日地嘲讽这两个领域)。

 

  我有个朋友之前说过,他找装修设计师时也拿不准哪个更好,可能也会参考下他本人的着装。毕竟一个连自己都收拾不好的设计师可能品位欠佳。听起来没毛病吧。但是塔勒布却有一番相反的见解。

 

  两个医生。第一个金丝边框眼镜,举止优雅,谈吐不俗举止优雅,捯饬得十分整洁,办公室里也挂着他名牌大学的文凭,医学题材影视剧里绝对男主形象。第二个医生则看起来像杀猪的,邋里邋遢,说话有严重的地方口音,谈吐粗俗,大白褂都能被穿成是后厨里刚忙完的样子。总之,没有人会把他跟医生联系在一起。

 

  你大概猜到了,塔勒布认为第二个医生医术高明的概率会更高一些。

 

  如果一个人看起来不像是干这一行的,却又在这一行干了很长时间,这说明他需要比别人克服更多的困难,这种困难来自病人以貌取人的天然倾向带给他的不信任感,他一定是用卓越的医术成功地扭转了别人对自己不利的第一印象,否则他早就被淘汰了,根本干不了这么久。所以,我们应该感谢“风险共担”的作用:时间和现实联手帮我们过滤掉了那些能力不足的人,而时间和现实并不在乎长相。

 

  让人想起武侠小说里各种其貌不扬的绝世高手设定。还有民间各种看起来像农民的大富翁。其实虽然用“风险共担”解释有点牵强,但现象是存在的,就是一个人看起来特别有钱,那么他应该没多少钱,反之亦然。整天秀奢侈品的都不是什么真正的有钱人。为什么说牵强呢,因为我觉得这其实是边际效用递减,钱太多了,有啥可晒的,带不来快感了。

 

  但总之“如果一个人看起来不像是干这一行的,那很有可能是高手”是非常有趣的洞察。这不是什么定理,只是解释得通,符合人与环境的互动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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