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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彬离任阿斯利康中国副总裁的消息,这两天在医药圈里传开了。
这位市场准入老将以“灵魂砍价”在新闻中露脸,并火速出圈的名场面,至今仍然记忆犹新。
他的离任,不仅是一位在华外企高管的功成身退,似乎也恰好踩在了一个微妙的时间点上——医保谈判的规则,正在发生深刻而静默的变化。
黄彬与国谈的渊源,可以追溯到很多年前。
公开报道显示,他参与了连续七年的谈判,累计经历了26场鏖战。但真正让他“出圈”的,是2019年那场著名的“灵魂砍价”。
当年,他代表阿斯利康谈判糖尿病药达格列净。
当报价已经进行到4.40元这个“全球最低价”时,或许是以为大局已定,黄彬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这个细微的表情,被对面的谈判专家敏锐地捕捉到了。
专家随即说出了那句后来火遍全网的话:“4太多不好听,再降4分钱吧。”最终,价格定格在4.36元。
这降下来的4分钱,成就了中国医保史上的一个“名场面”。它充满了戏剧性,充满了临场的观察、心理的博弈和瞬间的决断。黄彬也因此成了每年国谈时媒体必然围堵采访的焦点人物。
之后几年,他走出会场时那句“你看我表情”,以及从容挥手的姿态,都成了外界解读谈判结果的“风向标”。
那个时代,谈判桌像是一个舞台,既考验着对药品价值和成本的精算,也考验着谈判代表的定力、智慧乃至“表情管理”的艺术。
黄彬,无疑是那个“艺术时代”最杰出的演绎者之一。
然而,时移世易。如果将黄彬今年3月的离任,与2026年初国家医保局的一项新政策放在一起看,会品出不一样的味道。
今年2月,医保局发布《参照药预沟通办法》,核心是为1类新药建立预沟通机制,允许企业在正式谈判前,就“参照药”的选择与专家进行沟通。参照药是药物经济学评价的标杆,它的选定直接决定了后续价值测算的基线。今年预计不少于2次的预沟通。
这意味着,未来谈判的大量博弈和专业准备工作,将从谈判桌前那宝贵的几分钟,大幅“前置”到更早的、更充分的技术沟通环节。
谈判的逻辑,正在从充满不确定性的“临场艺术”,转向更有预期、更依赖前期专业准备的“制度科学”。
当规则越来越清晰,流程越来越透明,那个依靠个人经验和临场反应来争取微小空间的“英雄时代”,其色彩自然在逐渐淡化。黄彬的离任,恰逢这个转折点,更像是一个时代的象征性句点。
此外,一个更深层的政策或趋势是,基于真实世界研究的证据(RWE),在药品价值评估中的分量正在日益加重。医保部门越来越关注药品在真实医疗环境中的表现,将其纳入医保价值评估。
那些能够通过科学、规范的真实世界研究,提前积累证据,清晰展示药品在真实世界中“性价比”的药企,无论是在预沟通,还是在正式谈判中,都将拥有更扎实的底气和更主动的位置。
这让市场准入的战场变得更宽,也对药企的能力提出了新的要求——从过去专注攻克基本医保这“一座城堡”,转变为在多层支付体系中进行战略布局。
所以,当我们回顾黄彬的国谈经历,特别是那个经典的“4分钱”名场面时,我们在怀念一个时代的同时,更应看清前方的路。
那个气氛凝重、胜负系于“黄金几分钟”的激烈博弈场景,可能会逐渐成为历史。
取而代之的,将是一个更注重前期专业沟通、更依赖长期证据积累、支付渠道更多元的、系统性更强的“新准入”时代。
谈判桌上的主角,或许将不再仅仅是能掌控表情、擅长周旋的“谈判家”,更是背后那些能做好药物经济学研究、能设计好真实世界证据生成路径、能理解多层次支付逻辑的复合型专业团队。
黄彬的转身离去,带走了一个时代的传奇;而医保谈判制度的演进,正在开启下一个更加专业和理性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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