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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给总结语:慢病管理的巨大社会价值与薄弱商业闭环之间的脱节。
“口号响”是因为需求迫切、方向正确;
“不挣钱”则揭示了模式、支付和价值衡量的深层困境。
这并非个人或任何一个群体的能力问题,而是整个系统性的挑战。
一、为何“口号响”?——无法回避的时代命题
1. 疾病谱转变:心脑血管疾病、糖尿病、癌症等慢性病已成为中国居民主要死因和疾病负担,管理好坏直接关乎国民健康。
2. 政策强力驱动:从“健康中国2030”规划纲要到分级诊疗制度,国家政策明确将慢病防控作为重中之重,强调“防、治、管”结合。
3. 经济倒逼:慢病导致的直接医疗费用和间接社会经济损失巨大,医保基金面临长期压力,从“治已病”转向“管慢病”是控费的必然选择。
4. 民众健康意识觉醒:患者不再满足于一次性的治疗,更需要持续的健康指导和生活质量提升。
二、为何“不挣钱”?——商业模式的五大现实困境
慢病管理创造的是 “健康价值”和 “远期经济价值”,但现有的医疗体系主要奖励 “疾病治疗” 和 “即时交易”。
这种错位导致了以下困境:
1. 支付方缺位与错配:谁为“管理”买单?
医保(主要支付方):目前医保支付主要覆盖药品、检查、住院和门诊治疗等“显性医疗服务”。
对于护士或健康管理师提供的健康教育、定期随访、行为干预等“隐性服务”,缺乏明确的收费项目和支付标准。
医保的定位仍是“保基本、治疾病”,而非“买健康”。
个人自付:患者习惯为“药”和“检查”付费,但为“咨询”和“督促”付费的意愿普遍较低,尤其是当效果并非立竿见影时。
商业保险:国内的健康险仍以重疾险、医疗险为主,与慢病管理服务深度融合的“健康管理型”保险产品尚在萌芽,未能形成规模化的支付支撑。
2. 价值难以量化与显性化:如何证明“管理”值钱?
慢病管理的核心成果是 “避免坏事件的发生”(如脑卒中、心梗、肾衰竭)和 “延缓疾病进展”。
这种“阴性结果”和长期效果,在短期财务账上难以体现。
相较于一台手术、一个支架带来的明确收入,护士花费数小时进行患者教育、调整生活方式所带来的“避免了一次住院”的价值,无法直接计入医院或科室的收入报表。
3. 服务主体与激励机制错位:医院靠什么生存?
公立医院的主要收入来源仍是药品、耗材和检查(虽在改革)。医院的运营效率和考核指标(如床位使用率、手术量)天然倾向于“治疗”而非“管理”。
让医生或护士投入大量时间去做不产生直接收入的慢病管理,与医院当下的生存逻辑存在冲突。医护的价值在现有体系内,通过管理患者很难获得相应的薪酬体现。
4. 服务链条碎片化,无法形成溢价产品
目前的慢病管理多为零散服务:医生开药、护士零散叮嘱、患者自行其是。缺乏标准化、系统化、全周期的“管理产品包”。
没有成型的产品,就难以定价、打包销售并让支付方认可其整体价值。单次的咨询服务价值感低,而长期打包服务又缺乏信任基础和支付路径。
5. 技术与人力成本高,规模效应难
有效的慢病管理需要投入大量专业人力(护士、健康管理师)进行高频次、个性化的干预,人力成本高昂。
虽然数字健康工具(APP、可穿戴设备)有助于提升效率,但前期研发投入大,且单纯的技术工具无法替代人性化的专业支持,线上线下结合的模式更重、更复杂。
结论
慢病管理“不挣钱”,是旧有医疗体系在应对新时代健康挑战时表现出的“系统性失灵”。
它不否定专业医护是执行慢病管理的最佳人选,恰恰相反,它凸显了必须改革体系,才能让护士(及所有慢病管理者)的专业价值得到应有的尊重和经济回报。
这不仅仅是一个商业问题,更是一场深刻的医疗健康体系的价值重塑:我们的系统,究竟是为“疾病”付费,还是为“健康”付费?
当后者成为共识并体现在支付逻辑中时,慢病管理才会从一个“烧钱”的公益项目,转变为一个有价值、可持续的“赚钱”事业,这条路很长,但方向已经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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