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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不遗余力鼓吹免费医疗的人,到底能不能过过脑子?我想他们还是有点常识的,因为我见过很多人鼓吹全民免费医疗,却很少有人鼓吹全民免费吃饭,照理说,免费吃饭比免费医疗更重要,毕竟民以食为天,而不是民以药为天。但估计他们知道免费吃饭的后果是什么,就是没多久大家就吃不起饭了,甚至会发生大饥荒。而且,他们也知道,如果要求免费吃饭,也不可能要求每天都来满汉全席。所以免费吃饭就算了,但为什么到了医疗话题,他们就敢闭着眼睛胡吹,一旦实行了免费医疗,所有的治疗手段都可以随便用,全免费。
如果这能行的话,那我们早就实现了按需分配的共产主义天堂了啊!
有人说,国外都实行免费医疗,为啥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不能免费?这不稀奇,全球第一大经济体也不是免费医疗,而且很多美国人反对免费医疗,即使他们要交高昂的医保费用。他们的邻居加拿大几乎可以说是相当彻底的全民免费医疗,但有条件的加拿大人,却宁可南下花钱看病。
从经济学上说,全民免费医疗至少有以下问题:
1. 免费医疗无法改变医疗资源本质的稀缺性。
免费医疗实际上是不准确的说法,准确地说应该是全民医保或全民统筹,因为医疗资源本质上是稀缺的,不可能真正的免费,就像天上不可能掉馅饼一样。如果你真的得到了免费的馅饼,那必然是其他人出了钱。全民免费医疗的资金要么来自税收,要么来自单独的医保基金。
不管是税收,还是医保基金,都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都仍然是十分稀缺的,因此又必须设立机构来管理,而这样的官僚机构成本高昂,效率却相当低下(因为监管本身就不是以效率为第一取向的),而且监管之上还得有监管,层层叠加,否则会轻易被捕获,被寻租。显然,这会进一步恶化医疗资源的稀缺性。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实行免费医疗的地方,不管大病小病,主打一个排队。以加拿大为例,普通的检查排上几个月,手术排上一两年的毫不稀奇。就算是无须预约的急诊,等几个钟头十几个钟头也很常见。
学过经济学的知道,这就是典型的计划经济下的短缺。举个极端的例子,如果全国只有一家医院,你认为重要的是增加医院和医生的数量,还是实行免费医疗呢?
不要认为中国的医疗资源已经丰富到可以经得起这种折腾了,要知道,如果在撒哈拉沙漠实行计划经济,连沙子都会短缺。
当然,如果实行免费医疗,某些人如流浪汉或收入很低的,真生了病,能得到一些治疗总比没有好,也算是边际改善。但如果仅仅考虑这些人,可以用其他的方式解决,而不必让全社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近年来,不少国家合法化安乐死,并在医疗体制中广泛采用,美其名曰减少患者痛苦,让患者死得有尊严。但从“我妻之死”一文来看,所谓“临终关怀”也即实质上安乐死的决定相当草率,没有冷静期,没有会诊和第三方咨询,甚至不用签署书面文件,而执行的效率却奇高。这很可能成了不堪重负的免费医疗体系的重要控费手段。
据加拿大卫生部信息,加拿大2022年的安乐死人数为13241人,比上一年增加了31.2%,安乐死中有77.6%是接受的所谓临终关怀服务,“我妻之死”中张敏就是这样被安乐的。
去年网上曾盛传一段视频,一位加拿大的残疾人要更换假肢,等了很多年都没有等到,打电话投诉,对方表示她如果痛苦的话,可以提供安乐死服务。
而医疗体系较为落后的魁北克省,安乐死比例是最高的。魁省2022年的安乐死人数比上一年增加了46%,为全国之最。安乐死在所有死因中所占比例在该省是6.6%,也超过了全国平均水平(4.1%)。
随时以安乐死来兜底的免费医疗体系,就问你怕不怕?除了加拿大,英国等国也是如此。
2. 免费医疗剥夺了患者的选择权。
显而易见,实行免费医疗,到哪个医院,由哪个医生负责,怎么样治疗,用什么药物,等等,享有决定权的就不是患者及其家属了,而是听命于医疗体制的安排。简而言之,就是听天由命,把一切交到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手中。
不可否认,免费医疗也治好了不少病人。但如果出现误诊,患者很难选择别的医院复查。治疗效果不佳或者患者不满意,也几乎不能根据自己心愿换医生换医院。至于要尝试一些非常规的治疗方式,那恐怕就更不可能了。在加拿大这样的免费医疗国家,由于几乎没有自费方案或自费的医院,患者就算是有钱也没法主导医疗过程,花钱买命都不行,除非去国外。
我一直不想对所谓的全民免费医疗多说些什么,但最近有两件事,让我觉得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一件事是一位经常鼓吹免费医疗的网友,他有个朋友得了癌症后为支付高昂的靶向药费用网上求助。他却指责这位朋友从来没转发他呼吁免费医疗的帖子,因此他不但不捐款,不转发求助帖,还要趁此机会把他朋友当成反面教材来挤兑一番。难道他认为,只要实行了全民免费医疗,就意味着每个人都可以免费用上最新最好最贵的医疗手段了吗?
说梦话可以,但不必到处转发吧,不转发竟还成了罪过?
另一件事是一位加拿大新移民最近写的“我妻之死”,引发网络热议。故事简单地说,就是他年仅37岁的妻子,接受加拿大医疗系统的服务,从活蹦乱跳没有明显病态,到查出肺腺癌被安乐死,仅仅20来天。前几年,我曾因家庭原因泡了著名的肺癌论坛与癌共舞3年以上,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病例。即使是晚期,即使没有靶向药只用化疗,生命也是以月计,而不是以天计。文下很多医学背景的读者留言,认为是取心包积液时医生经验不足发生感染,导致气胸等并发症,病情才迅速恶化。
中国的医疗体制虽然有很多问题,但至少患者是有充分选择权的。我有个表妹去年一直背痛腰痛,在当地最好的医院看病,不止一家诊断为强直性脊柱炎,后来到华西医院检查,医生确定不是,换了治疗方案,现在已经基本痊愈了。我父亲当年生病,也是在地方医院检查认为是胃癌,但到了四川省医院复查是淋巴瘤。其他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患者如果愿意且有经济能力,可以去全国任何一家医院看病检查。
至于治疗方面,只要是正规医院,各种治疗方案也会与家属或患者充分协商,由患者一方来决定。更重要的是,据我了解的各种信息,中国的癌症患者较为容易就能尝试各种最新的药物或疗法,问题主要是钱或者购药渠道,而不是体制。即使医院没有相关的药品,但患者或家属能买得到,执意要尝试,医院通常也不会反对,而是尽量配合。
有人认为,因为患者和医疗机构存在信息不对称,因此如果医疗机构是要赚钱的,就可能利用这种信息不对称来坑害患者,所以医疗机构应该免费。这听起来似乎有道理,但这种道理如果成立,可适用于几乎所有经济部门,那信息处于劣势的消费者简直就不能在市场经济中存活了,国家包办一切的计划经济就是最好的选择。
事实上,消费者虽然信息处于劣势,但钱在自己兜里,只要对方不能来抢,就可以货比三家,通过卖家之间的竞争来最大程度消除信息劣势,做出明智的决策。相反,如果免费医疗的患者不能以钞票为选票,不能选择,不能比较,那谁又会真正在乎他?这才是真正处于劣势。
3. 免费医疗让医护人员丧失责任心和提升的动力。
有人似乎认为,实行免费医疗的发达国家,医护人员都是真正的白衣天使,救死扶伤,技艺精湛,认真负责,从不会误诊,而且总是给予病人最恰当最先进的治疗。这真是做白日梦。
道理很简单,既然患者没有选择权,既不能给予医护物质上的激励,也很难对其进行惩罚,那医护人员为什么要重视你?反正做好做坏一个样。好好为他看病那是他道德高尚,敷衍塞责甚至玩忽职守也是再正常不过。至于追究责任,不管字面上有什么规定,稍有生活经验都知道,凡是垄断性的官僚机构,外部人士要找到责任人并让其承担责任可谓是难如登天。而现在西方盛行DEI,如果涉及的是DEI员工,那就更是有了免死金牌,几乎谁都拿TA没奈何了。
除了前文提到的张敏,据最近新闻报道,加拿大一位残疾人因新冠在急诊室待了95个小时,因看护不当(新冠没有家属陪护),生了褥疮,最后非常痛苦,也是被安乐死了。很难想象,在21世纪20年代,专业医疗机构还会犯这种常识性的错误。
在计划经济年代,各种产品的质量都相当糟糕,而且几乎没有品牌,各个生产者生产的东西都混在一起卖,不管是买衬衫还是买铅笔,都是在一堆同样的东西里随机抽取。这种情况下,生产者怎么会有精益求精努力提高的激励呢?免费医疗本质上是计划经济的方式,也适用同样的逻辑。
4. 免费医疗会对付费的医疗服务形成挤出效应。
有些实行免费医疗的国家,同时也有付费的医疗服务机构,但由于挤出效应和市场萎缩,付费的服务价格昂贵,发展也较为困难。这就类似于实行免费义务教育的国家,会对私立学校形成挤出效应,大幅抬高其价格。而对公立系统不满意的消费者,如果有经济实力的,就需要在缴纳高额税费支持免费系统之外,再缴纳高额费用去利用付费服务;如果没有经济实力,那就只能忍受免费体系糟糕的服务,哪怕其每况愈下。
事实上,医疗服务和其他的商品和服务一样,相比中央计划,自由市场能够提供更好更多更丰富的服务,并且不断降低价格,改善品质。当然,现行的体制下,有些人享有一般人难以企及的医疗特权,但我们追求的应该是消除特权,而不是幻想每个人都能享有同样的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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